) q: z/ w' E# u% E+ c12窦唯《窗外》# {/ v" N4 P W4 x
窦唯将天朝民乐引入自己歌曲的只是一次尝试,但是他从一开始就做得那么完美,那么窦唯。本来选了《艳阳天》,反复听过后,还是认为这一首好。穿插于其中的民乐部分勾勒出一个远离尘世的世外桃源,没有浮华喧嚣,只有婉转空旷,静谧和晴朗。 8 w& g2 @+ G4 F+ i- W* R - U9 o) Z8 T8 j7 I; j% c g5 V
刚开始不喜欢窦唯,年龄渐长,对他的歌的喜爱也与日俱增。他涉猎的范围太广,就仿佛一个人不但游遍了名山大川,还深入不毛,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找到自己心醉神迷的东西。他的音乐越来越无法用摇滚来定义,甚至已有的所有关于现代音乐的词汇都无法定义。后期的一些曲子可以说美轮美奂,可惜没人能为它们配上词、演唱并成为歌。所有热爱摇滚的人包括我都会感到遗憾,这些脱俗出尘的曲子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必将或已经成为世俗生活中的人们敬而远之的阳春白雪。 - W* Y0 H1 T$ O6 g0 |: W9 k B% ^+ _: a% Y8 L13张楚《姐姐》 @+ T2 a1 M( B2 Y _. ]
北京某某公司在20世纪90年代发行了三张摇滚合辑《天朝火1》、《天朝火2》、《天朝火3》,从歌曲的质量来说,3不如2,2不如1,而1里面标志性的一首歌就是张楚的《姐姐》。这是一个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小男孩在讲述他阴郁的童年故事,父亲的满口酒气和拳头,受辱后姐姐的眼泪,“我”的单薄和孱弱,和对亲爱姐姐的依赖——在张楚如泣如诉的歌声中,那些已经已经在时光流逝中逐渐褪色的记忆被重新拉到眼前,那么真实、那么令人揪心。 % q, |( R. D! z h3 [6 n! O0 ]* H 4 a/ c( @# Z( O# i! f0 o14张楚《孤独的人是可耻的》0 t& l. [. X( x% L( r
在欢快的小提琴声中,我们对爱情的憧憬张开了双眼,那么热烈地看着鲜花,草地,绿树,少男少女,在一种酸酸甜甜的感觉中祝福他们并且狠狠地祝福自己。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不是自责,是祝福。1 d" X' v2 j$ h' M1 G$ ~
: C7 x+ S9 i" N& U9 o第二段话我都不忍心写,因为张楚所说的那种对爱情的荒谬感我们完全可以置之不理,背后的东西太绝望也太黑暗。就像1989年卧轨自杀的诗人海子那首著名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样,温暖的诗句背后的东西太绝望也太黑暗。这个曾经四处漂泊的天朝最孤独的歌手,张口告诉大家“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这种指向自我的杀伤力有多大我们可以想象。但欢快的曲调和隐晦的歌词遮住了人们的耳朵,人们听到的是阳光下那些暖洋洋的东西。这样听其实没什么不好。 * c% H5 c, }; [6 I- u+ B 1 |/ i% v& u. f" z, Y15张楚《上帝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 7 N# Y2 ^) y9 Q2 g0 N* g$ x R/ J摇滚不一定非是电吉他和鼓声的喧嚣,不一定非是声嘶力竭的呐喊,摇滚也不一定非是叛逆和颠覆,如果没有对一些神圣的东西的敬仰,没有对世界的爱,再吵再闹再叛逆再颠覆都是白搭。在张楚的歌声中,我第一次从天朝摇滚那里那么直接地听到了爱(虽然有点自恋),那是对生活在最底层的劳苦大众的悲悯,一种人性的关怀,那么温情脉脉,那么让人感动。5 D, D, m" O8 R8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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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张楚《蚂蚁,蚂蚁》& q$ d, l2 g* F$ |! s
一辈辈的勤劳朴实的劳动人民,作为“沉默的大多数”(王小波语),在天朝的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得那么卑微渺小,生活得那么坚韧不拔,这是这个农耕民族千百年来不曾改变的生存事实。蚂蚁,蚂蚁,谁知道你们的名字,谁关心你们的疾苦,为了生活耗尽一生,静静地生,静静地死。张楚给大地上这种朴素的生命给予最热情的歌唱。 + C% g1 r3 E) A ; f; ?1 K% E* p8 `张楚是一个奇怪的歌手,他在自己的第一首歌中——如果《姐姐》是他的第一首歌的话——便攀上了珠穆朗玛峰,从此之后只能越走越低。张楚最早的一些歌曲都很优秀,除了以上,《爱情》像一首配乐诗朗诵一样优美动听,《赵小姐》演绎出一个平凡女人的悲欢离合,《西出阳关》让我们看到一个流浪歌手被夕阳拉长的孤独身影……而后他的创造力像自由落体一样直线下降,他的身影也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我一直想不明白,他是被什么给毁了。是对自我的背叛吗? % Z3 d! a/ w* g1 y' j! O$ l 1 O: Z6 i$ h; y: ]
17何勇《姑娘,漂亮》- @4 [3 @4 x+ R: B
真正将1994红磡演唱会推向高潮的是何勇。魔岩三杰中,窦唯少年老成,像个绅士;流浪艺人张楚则像个羞涩自闭的男生;一张娃娃脸、扎着红领巾的何勇倒像个真正的摇滚歌星,在舞台上玩命地跳,扭,呐喊,和观众互动,这种疯狂让在场的香港观众一次次热血沸腾。这首歌有张有弛,刚柔并济,前面几句简单的唱词琅琅上口,而其中揭示的金钱与爱情的矛盾到了今天依然能够引起年轻人的共鸣——“交个女朋友,还是养条狗?”7 l3 c3 b! `: m! ?! x2 r
5 S& r& Y4 w5 B. @* F18何勇《垃圾场》# o7 B0 E1 ^) x
窦唯眼中的世界是一个黑色的梦,而何勇眼中的世界是一个垃圾场,在这里,人们“吃的都是良心”,“拉的全是思想”。天朝摇滚对现实世界的怀疑和批判在这首歌里达到了极至,当何勇声嘶力竭地追问“有没有希望?”他问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这问题像沉重的鼓点一样不断砸在我心上,每重复一遍力量就增加一份,最后让我的心我的全身都战栗起来。 7 U' h: v" I* M) K9 K& ~ 6 x) b- G. M" Y4 ?& L: G" L( |( y
像诗人食指一样,何勇后来进了精神病院,痛烈的事实向我们直呈了这样一个命题:摇滚绝对不是娱乐。, i; d0 }5 |" w$ d/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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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何勇《钟鼓楼》 ( @# l9 K+ j# j1 K. w/ n+ r在《垃圾场》之后听这首歌,仿佛从风暴的中心回到了宁静的平原,“我家住在二环路上,”一个关于家乡变迁的故事娓娓道来。何勇的父亲何玉生的琵琶伴奏为这首歌定下了怀旧的基调,多么伟大的父亲;窦唯的笛子也为这首歌增色不少,多么伟大的战友。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些美好的东西作为现代化的代价被摧毁、消灭,像从前的钟鼓楼一样一去不返。何勇的歌曲绝不仅止于怀旧,果然,在歌曲的结尾,对旧事物的温情抚摸变成了激烈的控诉。1 Q* O8 \/ I6 }/ x
) b& R- x7 O# ]' @20黑豹乐队《无地自容》 4 i7 H s# \; N' M6 g+ R2 B+ X7 f在天朝,作为“摇滚”,黑豹乐队和零点乐队的名字最为响亮。黑豹没有灵魂,零点只会撒娇,因为没有危险性所以他们很少受到主流话语的排斥和打压,反而贴着“摇滚”的商标红遍大江南北,几乎成为天朝摇滚的代名词。《无地自容》是黑豹的标签,这首歌跟崔健的《一无所有》一样脍炙人口,在天朝摇滚单曲的榜单上牢牢占据第二把交椅,直到永远。再次向窦唯致敬。( x x |# @7 ?( P7 n,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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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黑豹乐队《别来纠缠我》7 f c; _! t2 t( w1 w( U
时至今日,黑豹最好听的两首歌还是窦唯当年创作并主唱的《无地自容》和《DON’T BREAK MY HEART》。除此之外要找第三首的话,就只有这首《别来纠缠我》,其中铿锵有力的节奏和张扬的性格确实能够振奋人心。: D, S4 ` [: z/ i" h, X; m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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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唐朝乐队《梦回唐朝》 , B. O* F3 O, R2 D I: x% i当代天朝在世界文化地图上的位置并不突出,当国人5000年文明史的民族自尊被西方的强势文化侵略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很自然地会从老祖宗那里寻求慰藉,“菊花,明月和酒”,这是阿Q“从前也阔过”的现代翻版。唐朝的出现迎合了这种思潮,一方面是对天朝当代文化孱弱的不满,一方面是对祖先曾有过的辉煌的迷恋和膜拜。那些看上去古香古色的歌词和激扬飘逸的歌声相得益彰,给了当年那些寻找自慰的人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9 o, D$ x- K9 t: J % O d) C) Y& [! R- B. X唐朝乐队被很多人称之为天朝曾经最好的乐队,最好的金属乐队,最纯粹的乐队。这首歌是他们的巅峰之作,包含了唐朝从开始到最后的所有可能。5 Z' U* C; O$ P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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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唐朝乐队《飞翔鸟》+ z! @* ^2 P. g& I, W. E+ a
丁武的歌声像一只鸟一样飞翔而起,直入云端。那么自由,那么美好。丁武的嗓子成就了唐朝。 6 x3 e: R+ t2 m2 w+ J- m ) }, e V7 t0 s3 X1 u& b# z24唐朝乐队《九拍》 1 F/ l# U" H# J比起唐朝那首因为纪念张炬而广为人知的《月梦》,这首《九拍》更合我心,这是一首向月亮献祭的歌。我以前的女朋友名字叫月,在我的手机上她的名字就叫月亮。听崔健的时候我就成了崔健,听何勇的时候我就成了何勇,听唐朝的时候我就是唐朝,有些话没办法说,月亮,月亮,月亮,你是我的理由。 ) j7 O# ^ G- M3 x, X 2 y$ `$ M9 X% ~+ m, ]
25郑钧《赤裸裸》4 ~' E& ~8 J: f# q, N
郑钧和许巍是摇滚音乐里最不好定义的两个人,尤其是郑钧,这个既不向主流妥协、同时也游离于摇滚之外的家伙,让我惊讶的是他竟然能够始终坚持自我、并且始终立于不败之地。除了老崔,没有第二个人在歌曲的总体质量上达到那样的高度。郑钧不走极端,歌曲中没有直击灵魂式的拷问,但同时也绝不媚俗,没有流行歌曲中那些惺惺作态的高亢和绵软无力的呻吟,除了《怒放》中有几首平庸之作外(郑钧曾因此被乐评人颜峻痛斥为“正人君子”),他的大部分歌曲甚至包括翻唱的歌曲都堪称精品,让人爱不释手。《回到拉萨》《门》《极乐世界》《迷途》《马》《路漫漫》《第三只眼》《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难得糊涂》《牌坊》《按揭》《商品社会》《冲动是魔鬼》…… + J7 c$ M" g% Y4 d! A ; R, | q& g% N& u, {0 u这是一串很长的名单,而把头的就是《赤裸裸》。这首歌曲曾经流传于天朝的大街小巷、给了太多文弱小青年们冲动的勇气和自我陶醉,跟《一无所有》《无地自容》一样已经成为一代人的回忆。 K9 z# P/ w+ f.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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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郑钧《安慰》' [: ^% u' h% d
爱情是郑钧歌曲里一个永远的主题,《门》、《迷途》、《幸福可望不可即》,每一首都千回百转,留下歌者内心饱受折磨的刻痕。唯有这一首《安慰》,平静,绝望,忧伤,让人内心抽搐无以复加。4 R2 n* h. e# ~8 B
4 u! |( V5 c" C. d S N4 s27郑钧《灰姑娘》 0 V) |6 t3 u0 d; H, D' j8 ]& g B把这首歌算作摇滚也许会引人非议,但是,把它拿去在“同一首歌”的舞台上演唱你同样会觉得不太合适,这首直奔流行的歌放在那些靡靡之音中会显得那么孤高超绝。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作者有一个独立的灵魂和一颗温柔如水的心。 0 r( {6 ^, \5 j, K7 b ( C; n. H* H* b8 m2 T$ M$ R8 M% l28郑钧《苍天在上》 J, D$ K' | N这大概是郑钧最大气的作品了吧,这首歌里充满对上苍的敬畏和俗世生命的悲悯。郑钧的人格在这首歌里得到了放大,他音乐中那种高贵的东西令人景仰。: P$ k# J'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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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许巍《故乡》/ v4 j& |: O- b/ S4 n
跟郑钧一样,许巍好听的歌曲也可以列出一长串名字,《执着》《时光》《漫步》《蓝莲花》《完美世界》《天鹅之旅》《礼物》《我的秋天》。许巍介于摇滚和流行之间,这种中间立场为他赢得了广泛的认同。当你一个人失落地走在异乡的路上,街头某个音像制品店里突然飘来许巍苍凉的歌声,“天边夕阳再次印上我的脸庞,再次印着我那不安的心,这是什么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凉,那无尽的旅程如此漫长……”站下来,让这熟悉的旋律击打自己的心灵,想起远方,忍不住泪流满面。 , ^; [+ _) v6 b+ t$ ~ ) t& ^ ]- F. a- [8 H+ B. M# O30许巍《两天》 ! I2 p+ c/ X" }& @生命只有两天,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带有强烈思辨色彩的歌词随着许巍激越的歌声直击你的心房,让你灵魂颤抖。5 e0 F; t" |9 y9 A& Q
1 W6 Z- z' ^' X, J9 Q31许巍《悠远的天空》 % E* R. D" ]* m- ?6 Y% b' j在我对许巍失望很久以后,这首歌回光返照,让我重新燃起对他的希望,不得不感叹一直在忙活的许巍宝刀不老。听这首歌有一种进入世外桃源、突然被解放的感觉。随着美丽的阳光,在悠远的天空下,晚风轻拂过脸庞,我抛却了,我自由了。 % h! N& J( O2 | 2 ^" J* [( A, [0 h3 S
32左小祖咒《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 o1 ^2 w+ n+ \: g1 ^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听天朝的歌了,是这首歌给了我重新关注天朝摇滚的冲动和信心。这是一首不可多得的歌曲,一首真正的惊世之作。慢歌很少能摇滚,这首歌不仅摇滚,而且这么经典。与祖咒那古怪的声音邂逅,是那样惊喜。说他古怪,是因为没有人这样唱过。深夜我独自游荡在空寂无人的校园里,听着祖咒那阴郁得近乎野蛮的声音,是那样的痛心痛肺。这首歌会让人惶然失措,然后又深深陶醉。 . Y4 K0 \+ h0 e3 G& v: L9 @ ?( u U/ t7 ~- L! H33左小祖咒《感激》 9 A: L* j. O) ^+ ?在带有明显的异域色彩的节奏强烈的鼓点和击掌声中,祖咒苍凉的歌声为我们铺开了一条穿越沙漠的道路,朦胧的歌词让我们隐约看到的是一个母亲背着幼子、带着长子走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上的场景,母亲美丽圣洁,母爱伟大无私。更多的故事被略去了,只能凭想象去填补,她们究竟得到了什么恩惠,歌唱者究竟在谴责和感激什么?0 f7 h, n& S% L# ?0 g2 t. V
这首歌绝不能只用“好听”两个字来形容,我对它充满敬意。一个朋友给我推荐这首歌的时候,用到了“催人泪下”这个词,这样说一点都不为过。 * ]7 A: G5 D5 P; |- ^ " Z9 b! F# [- P# X5 Z- v
34左小祖咒《当我离开你的时候》: Q7 F. q/ m$ t
在《大阪城的姑娘》中,王洛宾深情地唱“如果你要嫁人,一定要嫁给我”,到了这首歌里,是左小祖咒在这样忧伤地唱:“你若是要嫁人,不要嫁给我”,这是另类抒情给予从前的红色浪漫的温柔一击,面具背后,我们是多么虚伪。( @ L0 v' b6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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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条线是很明显的,从崔健的《南泥湾》,到唐朝的《国际歌》,再到张楚的《社会主义好》,在民间歌手向主流话语的献媚过程中,皈依的气味越来越淡,反叛的气息却越来越浓,到了左小祖咒的《方法论》终于图穷匕见,反讽的力量让我们这些顺民胆战心惊。这就是摇滚。& q3 W" ?5 l2 e; i8 M/ X